解语樱木

2026年9月5日，香港中文大学（深圳）举行入学典礼。全球5000余名新生坐在台下，听一位70岁的数学家提出了一个让他们可能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。

这位数学家叫尤里·涅斯捷罗夫（Yurii Nesterov）。两个月前，他刚在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（ICM 2026）上拿到高斯奖——全球应用数学领域的最高荣誉，被称为“数学界的奥运会”。他是该奖自2006年设立以来全球第六位获奖者，也是高斯奖20年来第一次授予中国内地高校的学者。

而他的问题很简单：AI都能给答案了，为什么还要上大学？

一、发生了什么：一位顶尖数学家向5000名新生发出了“灵魂拷问”

涅斯捷罗夫教授的演讲从一个现实出发：现代AI可以用自然语言和任何人交流，即便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人也能直接提问并获得答案。你可以要解释、要翻译、要计算、要代码，甚至要一个复杂问题的建议。

“如果所有这些知识都能通过AI获取，我们还需要花多年时间学习吗？”

他的回答是肯定的。

理由很直接：想得到有价值的答案，前提是提出有价值的问题。而提出一个好问题，比得到答案难得多。

“提出优质问题的能力，源于思考、扎实学识、人生阅历以及想象力。更重要的是，你要有能力区分什么是重要的问题，什么不是。”

涅斯捷罗夫说，这正是AI时代大学教育依然无可替代的核心原因。大学不再是教人记忆既有知识，而是培养独立思考、自主探索、高效运用知识的能力。

“AI提供算力和信息储备，而我们需要贡献的是好奇心、判断力、创造力和目标。”

二、为什么是他：这位数学家凭什么叫板AI时代

涅斯捷罗夫说这番话，不是随便哪个教授在开学典礼上应付差事。

他的学术成果，本身就是现代AI的基础设施之一。

1983年，他提出了Nesterov加速梯度法。这个算法证明了仅利用梯度信息的一阶算法，也能比经典梯度下降法实现显著更快的收敛速度，达到理论最优。

说人话就是：他发明了一种让机器学习“跑得更快”的方法。

四十年过去，这个算法被TensorFlow和PyTorch等主流深度学习框架广泛采用，用于训练大规模神经网络。在PyTorch中调用SGD优化器时设置nesterov=True，背后跑的就是他的理论。有实验数据显示，Nesterov动量能够将ResNet-50稳定训练到76.5%的Top-1准确率，比同配置下的AdamW高出0.8个百分点。

今年年初，他还拿到了美国国家人工智能科学院（NAAI）的年度学院奖——该院的最高荣誉。

一个研究优化理论四十年的人告诉你“AI不能替代大学教育”——这不是空谈，是一个亲眼看着自己的理论变成AI底层工具的人，在提醒你工具的边界在哪。

三、影响有多大：AI正在重塑教育行业，大学不得不变

涅斯捷罗夫的演讲不是孤例。

就在同一个月，复旦大学校长金力在开学典礼上也问了几乎一样的问题：“当AI让知识触手可及，为什么还要上大学？”教育部部长怀进鹏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26年《全球教育监测报告》发布仪式上明确提出，高等教育必须加速从“知识传授”向“能力培养”转变，重点培育批判性思维、全球视野和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。

信号很清晰：AI对教育的冲击已经不是“会不会发生”，而是“正在发生” 。

有研究预测，50%的入门级白领岗位将在1到5年内被AI取代，法律、金融、医学等领域首当其冲。高校作为知识垄断者的角色正在被改变——过去大学的核心价值是“传授知识”，但当知识可以随时从AI获取，这个价值正在消失。

大学面临两个问题：一是价值危机——知识不再稀缺，大学不可替代在哪？二是能力危机——毕业生如果只会做AI能轻松完成的工作，核心竞争力是什么？

EDUCAUSE发布的《2026地平线报告》指出，各高校需要投资于AI无法替代的人文要素——包括指导、判断，以及以信任和归属感为核心的学习设计。

四、趋势判断：大学不转型，就会被AI“平替”

涅斯捷罗夫在演讲中提到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观点：技术革命会淘汰低技能职业，但同时催生更专业、更精细的全新职业。

他说，学生真正该问的不是“AI会不会抢走我的工作”，而是 “当AI成为全社会通用的工具，社会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才” 。

这个判断反常识的地方在于：很多人以为AI会“消灭”工作，但历史经验恰恰相反——技术革命消灭的是低技能岗位，创造的是更高门槛的新职业。问题在于，你能不能跨过那个新门槛。

而跨过门槛的核心能力，恰恰是大学教育应该提供、但过去没有真正提供的东西：系统性的深度思考、交流思辨的能力、深耕钻研的习惯。

涅斯捷罗夫最后对学生说了一段话：“我们正迈入科技发展的全新阶段，而你们恰逢其时。这并不可怕，它带来的是机会。AI或许能给你答案，但教育教会你的，是洞察哪些问题值得提问。 ”

这句话放在2026年这个节点，对所有正在焦虑“AI会不会取代我”的人来说，都是一个提醒。

你怎么看？当AI能回答几乎所有问题时，你觉得大学教育最不可替代的价值是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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